第32章 一個笨賊 次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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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 楚蘭卿還是去了木雕店,他鐵了心要親手雕刻出一枚小船形狀的木雕來。
但他也謹慎了許多,在顧淮舟走後才出門, 并打算趕在顧淮舟回去前回到官驿, 如此就不會被發現了。
楚蘭卿從木雕店出來時,已經不停歇的刻了幾個時辰的木雕。他渾身酸痛,眼睛乾澀模糊, 手也被磨得起血泡。
他擡眼望了一下天,差點被陽光閃暈。
楚九看着自家公子這個樣子,心疼得不行,把楚蘭卿送到官驿門口後就轉身去找藥鋪。
楚蘭卿的确需要一些明目的草藥, 便讓他去了。
只是剛踏進院子,就看到一位不速之客。
顧蒙翹着二郎腿坐在院中的石桌前, 手裏捏着一杯茶,一臉輕蔑笑意的望着楚蘭卿。
“我說兄長怎麽不住在軍營,非要跑回官驿呢, 原來是藏了人在這兒。”
顧蒙舉起茶杯朝楚蘭卿晃了晃, “楚兄, 好久不見。”
“顧蒙,你來乾什麽?”
“來瞧一瞧我的小嫂子啊!還以為會是個美人呢, 沒想到居然是你!楚蘭卿,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, 你有斷袖之癖啊?”
楚蘭卿眉頭壓低,對顧蒙的厭惡讓他不想多說一句,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:“聽不懂你在說什麽!若是無事,請離開我的院子!”
顧蒙一個跨步擋住楚蘭卿的去路,眼中盡是譏諷。
“楚蘭卿, 我得謝謝你。”
楚蘭卿擰起眉,斜眼睨着他,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。
“若不是你,我哪裏能找到顧淮舟這麽大的把柄?”
“我跟顧淮舟什麽關系都沒有。”
“沒有關系?沒有關系他會打仗都帶着你?會把你藏在官驿裏,命人去百裏之外的地方給你運吃的過來,錦衣玉食的養着你?”
顧蒙說着嘆息了一聲,“楚兄啊,你當我是傻子嗎?”
“你究竟想乾什麽?”
“我只是好奇,若是顧淮舟和你的醜事宣揚出去,我爹還會不會把侯爵之位傳給他?聖上會不會收回旨意呢?”
楚蘭卿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,心像是落進了深海裏。
他盯着顧蒙那張得意的臉,咬牙切齒道:“顧蒙,顧淮舟是你的兄長!”
“那又如何?”顧蒙聳了聳肩,絲毫不把這兒當回事兒,“又不是親的!既不同父也不同母,算哪門子兄長?在我眼裏,他就是個搶走我世子之位的礙事精!”
一股火氣在胸腔裏升騰,楚蘭卿攥緊拳頭,憤怒的瞪着他。
顧蒙輕笑一聲,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。
“不過我倒是很好奇,你堂堂大理寺卿家的貴公子,怎麽就當上顧淮舟的男寵了呢?不對,叫禁脔或許更合适。楚兄,怎麽下賤成這樣啊!”
楚蘭卿氣得想砍人,但又惦記着不能給顧淮舟惹事,更不能讓顧淮舟的把柄落在顧蒙手中,于是只能咬着牙重複道:“我不是!顧淮舟沒有!”
顧蒙卻對他的辯解置若罔聞,眼尾高挑着,透着濃濃的譏笑嘲諷,一臉輕浮的睨着楚蘭卿。
“你說楚大人若是知道自家兒子喜歡男人,會作何感想?估計老臉都沒地放了!不過也不妨事,反正你跟顧淮舟也只是露水情緣,他一時新鮮玩玩你而已,真到談婚論嫁的時候,難道他還能娶你一個男子不成?”
顧蒙頓了頓,忽而身子前傾湊近他,故作關心的說道:“你也別煩,等顧淮舟玩夠了你厭棄了你,你若覺得寂寞空虛,就來找我,我自有好去處給你!說不得你能成為有名的男妓呢!”
聽着顧蒙口中那些侮辱踐踏的話,楚蘭卿只覺得嗓子發緊,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。
他一言不發的看着顧蒙,純淨的眸子中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撕開,屈辱而倔強。
顧蒙突然哈哈大笑,随手将茶杯扔在地上,碎了一地,邁着潇灑的步子往外走。
“我走了!改日再來看你,小金絲雀!”
顧蒙走後,楚蘭卿獨自站在那裏很久,直到楚九回來。
“公子,怎麽站在這兒?多冷啊,萬一染上風寒了可怎麽好?”
可楚蘭卿不覺得,因為他早就由內而外的被凍成冰塊了。
楚九看出了楚蘭卿的不對勁,皺着眉頭上前,放輕聲音道:“公子,怎麽了?”
“沒事。”楚蘭卿的語氣輕飄飄的,他揉了揉眼,轉身回了房間。
那晚,楚蘭卿沒有用晚膳,獨自在床上躺了很久。
顧淮舟回來時,夜已深了。
他動作極輕的走進楚蘭卿的房間,便看見楚蘭卿臉朝內側躺着,肩膀露在被子外面。
聽小莊說,他今日又去了木雕店,待了幾乎一整天,許是玩累了。
顧淮舟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,他本是生着氣的,因為楚蘭卿不聽話又背着他去了女店主那裏。
可現下看着他孤零零的躺在那兒,又不舍得發火了。
顧淮舟走過來在床邊俯下身,摸了摸他的肩膀,果然一片冰涼。
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把人蓋嚴實,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,卻沒有吱聲。
顧淮舟便知道他沒有睡着。
“聽下人說,你沒有吃飯?”
“不餓。”
“怎麽了?”顧淮舟耐着性子問道。
“沒怎麽……就是不餓……”楚蘭卿的聲音悶悶的,聽起來有氣無力,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顧淮舟蹙起眉,想将人掰過來,楚蘭卿卻僵着身子不肯,他便收了力氣沒有強迫。
“蘭卿,你轉過來好不好?我想抱抱你。”
楚蘭卿将被子拉過頭頂,蒙住整顆腦袋,道:“抱什麽抱,肉麻死了!你快去睡吧。”
顧淮舟臉上閃過一抹失落,但也沒再說什麽,只當是今日回來晚了,楚蘭卿在鬧脾氣。
他擡手将被子往下稍稍拉了拉,以免楚蘭卿把自己悶壞了,然後起身離開了房間。
半夜。
一個笨賊闖進了顧淮舟的房間。
彼時顧淮舟已經睡着了,但他無論何時都很警醒。
所以當房門被輕輕推開時,他立馬就醒了,只是依舊閉着眼裝睡。
房內響起一陣極輕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接着,一團帶着冷氣的人影從床尾爬了進來,蛄蛹着鑽進他的懷裏。
笨賊環住顧淮舟的腰,手臂收的緊緊的,似乎并不怕把人吵醒。
顧淮舟沒動,只睜開眼垂眸瞧着他。
“楚蘭卿,不是你說要分房睡,這又是做什麽?”
楚蘭卿不理他,一個勁兒的将身子貼得更緊,臉埋在顧淮舟胸前,呼吸如羽毛般拂過他的胸膛。
顧淮舟由着他把自己摟得緊緊的,抽出一只手撫在他的後背上,安撫性的輕拍着。
“怎麽了?”
楚蘭卿心裏難受極了。
顧蒙的那些話像咒語般萦繞着他,留給他的陰影久久不散。
他從沒有覺得自己的思緒這麽亂過。
恍然間想着,當初是因為自己被下了藥,顧淮舟才跟他有了那樣的關系,或許顧淮舟的本意并不想這樣,只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才勉強幫了自己。
一想到可能是這樣,楚蘭卿就胸悶得無法呼吸。因為這也意味着,是他連累了顧淮舟,是他把顧淮舟拖進這條死胡同。
自己口口聲聲要對人家負責,但其實若不是因為自己的拖累,顧淮舟能過得很好。他可以穩坐世子之位,将來封侯拜相,娶妻生子,阖家歡樂,一路順風順水。
楚蘭卿感到自己的心口在隐隐作痛。
委屈和不安充斥着他的腦袋,心裏卻是空落落的。
他極度渴望着什麽東西能來平靜自己慌亂驚恐的情緒,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做,只能無助的像根藤蔓一樣緊緊纏住顧淮舟。
他想,只要顧淮舟肯抱着他,肯親親他,或許可以作為一點點證明,證明顧淮舟對自己也是有感情的。
這樣的話,其他都可以算作是不重要的事。
顧淮舟察覺到他的反常,輕拍着後背的手停了下來,臉色凝重的望着懷裏的人。
“楚蘭卿,到底怎麽了!”
他的聲音因擔心而不自覺提高了幾分,隐隐有些急躁的怒氣。
楚蘭卿擡起頭,眼睛霧蒙蒙的,浮着一層水光,鼻頭泛着紅,脆弱的望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不想親我嗎?”
顧淮舟怔了一下,望着那張楚楚可憐的臉,他低頭碰了碰他的唇。
“我何止想親你。”他嗓音低沉的說道,拇指揉搓着楚蘭卿的耳垂。
楚蘭卿蛄蛹着往上挪了挪,臉跟顧淮舟的臉靠的更近了些,睫毛輕顫着,盯着顧淮舟的唇出神。
“可是你能先告訴我,發生什麽事了嗎?”
楚蘭卿嘴巴立馬撇了下去,但還是倔強的晃了晃腦袋。
顧淮舟嘆了口氣,輕聲道:“你知道我們的關系,什麽都可以跟我說。”
楚蘭卿還是不說,撇着嘴湊上去親他,卻被顧淮舟偏頭躲開。
“不許這副委屈的模樣來親我。”
這句話并沒有減輕楚蘭卿的委屈,反而嘴角撇得更狠了,貝齒咬住下唇,眼圈紅成一片,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來。
顧淮舟有些慌了,但又問不出原因來,只能無措的摸了摸楚蘭卿的嘴角,試圖把向下的弧度拉平。
“好,不想說就不說了。”顧淮舟妥協道。
楚蘭卿便又把嘴唇貼了上去,這次顧淮舟沒有再躲。
他按住楚蘭卿的後腦,将吻加深,同時另一只手探進他裏衣的下擺。
“卿卿……”
“顧淮舟……阿舟……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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